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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繾綣沙場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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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左首將道:“太子,果然不出所料,公孫鶴等人已然中計,以為你真的受了重傷,正糾集剩餘的兵將,準備有所行動。” 南風熠這次的確是受了傷,但卻也正好將計就計,封鎖了實際的情況,私底下又命人添油加醋的洩露出去。

南風熠點了點頭,道:“正好,將他手上剩餘的精銳一網打進。”他籌備了這麽久,總算沒有令自己失望,短短兩個月就連下羽盛邊境。但西部羽盛本身勢力就相對羸弱,他唯一的勁敵也只有南部而已。至於殷楚的問題,他知道遲早是要解決的,但總是不願意多想。

左首將看了他的臉色一下,方才輕輕的詢問道:“太子,趙將軍等人提議的計劃,你準備-------” 南風熠臉馬上沈了下來,道:“今日且不要商議這個問題。”左首將一凜,但還是盡忠職守的道:“太子,趙將軍等人的提議也確實可行。況且-------況且派軍車去殷楚取米糧的事情也要著手安排了--------” 南風熠默然不語,慢慢的走到閣窗前。

紫萱正穿著貂裘錦衫坐在圍籬的雕花廊桿上,看雪花漫天飛舞,伸手接過兩片,很快就融化了,沁涼的感覺滲進肌膚,鉆進骨子裏。粉頰不知是因為笑還是因為冷的緣故而微微泛紅,嘴角微揚,雙目盈盈而彎,尖挺的小鼻子輕皺著,當真是笑靨如花,明媚如春。

那園子裏本種了幾棵梅樹,此時開得正艷,緋紅潔白交雜一片,恰似彩霞滿天,映得整個天地都是妖嬈的顏色。她就這麽的身處其中,就如同一幅仙中畫似的。

他就這麽靜靜站在窗口望著,只覺著如此的美好,以至於有種不真實感,連她的樣子仿佛也像在雲端般,渾然看不真切。半晌,他才轉過身,冷冷的道:“此事暫且過些時日再行商議。”左首將不好多說,只好告退而出。

紫萱還在用手接雪,一片,兩片,三片,接住了又消失了,不接住,落入了地上,花叢,樹中,也不再是空中盤旋而舞的的樣子了。“小心受寒!”一個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際響起,那熟悉的氣息吹拂著她的發絲,還沒有反應過來,他已一手將她擁住了。

門口,走廊上皆是侍衛隨從,她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,她還是不習慣在屋外如此親昵的舉動的,總覺得難為情。便掙紮著道:“我要去折梅花---”他笑著道:“嵐珍不是在折嗎?你已經出來很久了,也應該走動夠了,回屋吧。”他哪裏給她拒絕的機會,已然擁著她走回了屋子,餘留滿園的清香。

他自小雖是嬌生慣養的,但自沙場磨練以來,身子倒也結實。由於只是手臂被弓箭擦傷,且箭頭沒有傷及經骨,所以大夫換了幾次藥,便已無大礙了。她也放心了。靠近年關的,燕陵宮內縟節鎖事也多,本也應該回去的。但她總是不舍,只偷偷告訴自己等他大好了,才能全然放心。

這幾日對南風熠來說,當真是快活無比的。雖然知道對紫萱來說回燕陵帝京定是比這裏安全,但相思難挨的滋味,他是深有體會的,所以又哪裏舍得讓她回去。總想著她能陪他多一些,再多一些。

這日,宮裏的舒妃遣探子派來手信,碰巧南風熠與紫萱正歇著,左首將接了手信。信上舒妃問了一些南風熠的傷勢情況,又問了紫萱何時回燕陵的事情。左首將等人也不好回答,便在晚膳把舒妃問的事情告知了太子和太子妃。南風熠只是不語,等他們都退了出去,方看著她,詢問她的意見:“你的意思如何?”

她只笑了笑,柔聲道:“我都聽你的。”他眨了眨眼,道:“當真?”那模樣就像是一個頑童一般,調皮可愛。他的頭慢慢的湊了過來,俯在耳畔低低的道:“那你就不要回了,陪我過年關,就我們兩人-----”

她當真是受了蠱惑般的,那日答應他留下來迎春節。雖然在前線沙場,但是菜肴卻是頗為豐富的。大家皆悅色萬分的,團團圍坐著,極是熱鬧。他們這桌宴是左首將和謝軒等及幾個軍營中的大將陪著的。那幾位大將都極為年輕,估計也就二十多歲的光景,其中有幾位更是英氣逼人的,一看就知是不可多得的將才。見了紫萱都恭敬的作揖打了招呼。紫萱也笑著一一回應。

那席間杯觥交錯,熱鬧非凡。好在南風熠傷勢才剛痊愈,底下的將領也不敢來真的。但推來擋去的,也喝了蠻多的。只覺得酒勁已微微上來了,便使了個眼色給紫萱道:“將卿們多喝點。我陪太子妃出去透口氣。”眾人自然是不敢攔的,他便拉著紫萱的手,到了園子。

園子裏皆是石子鋪成的路,兩側都是一些樹,那幾棵梅樹便零散的夾雜在其中,風過便暗香湧動。那路回旋於樹間,星月之光下如淺玉的河流蜿蜒伸展,極為的幽雅逸靜。南風熠怕她冷著,便擁著她的身子,兩人皆不說話,只是這樣慢慢的走著,偶爾擡頭看著天空,滿眼璀璨的星星,如同細小的銀石,熠熠生光。

不知不覺,便隨著石路逛到了後園。擁著她溫香軟玉的身子,他將頭抵在她肩上,深深汲取她自然的馨香,溫柔醉人的甜美,不知是月色太過於美好還是他的酒勁有些上揚了,他低低的囈語似的道:“紫萱,我好愛你,好愛你。你愛我嗎?”自他那日聽了她不清不楚的表白後,此心結已經縈繞他很久很久了。

她也熏熏欲醉了,醉在他的柔情中,醉在他的蜜意裏,也不再去想以後了,以後的事情誰人能意料呢?至少這一刻,這一剎那,這一瞬間,他是真真正正屬於她的。她不要在逃避了,在這一刻,她要做自己,她緩緩的擡起了頭,定定的看著他,仿佛今生今世就要這麽永永遠遠的看下去了:“我也愛你!” 聲音婉轉輕柔,聽在他耳中,只覺得迷人之處遠遠勝過天籟。

她如此坦然的看著他,如此坦然的告訴他:她愛他,就如同他愛她一樣。天底下哪裏還有比這更喜出望外,更欣喜若狂的事情,他只覺的心底的某一處快活的都要炸開了似的。他緊緊的擁著,這才知道從殷楚初次見面伊始,這一路走來,隔了這麽久,他終於等到她了。

雖然幾次等的心都痛了,但終究是等到她了。擁著她纖細柔美的身子,他卻是像擁著了全天下,如此的安逸踏實,因為終於明明白白的知道她是他的了,這一生一世是他的,永永遠遠是他的了。

她的笑容那樣的美,眸子如黑墨玉般的清靈深黝,裏頭滿滿的都是他的倒影。他狂亂的輕啄著她的唇,肆意的放縱自己百般品嘗她的甜美,像是發誓般的喃喃道:“紫萱,你知道嗎?你給了我全天下,我此生定當將全天下最美,最好之物捧到你和我們的孩子面前,供你們任意挑選!”

她清清甜甜的笑著,他不懂,只要有了他和孩子,她已經什麽都有了,還要全天下做什麽?世間上最美,最好的事情莫過於他和孩子健康如意,平平安安。遙想起殷楚茶閣的第一次遇見,還是如此的清晰,仿佛就像發生在昨日般,但卻已經這麽久了。她躲躲閃閃,逃逃避避,跌跌撞撞的,還是躲不過,逃不開這緣分。

南風熠側摟著她,如此的契合溫暖,仿佛兩人生來就是註定要在一起的。他的眸光輕輕躍過了她,竟瞧見了一叢的小花,粉色盈盈的,竟躲過了這冬日的寒肅存活了下來,就長在竹籬的角落。他慢慢放開了她,低低的道:“等一會兒。”已跑到竹籬邊,采上了幾朵芬芳,手中開始動了起來。

她站在一旁,不解的看著他。才一會兒的工夫,他已跑了回來,笑著道:“閉上眼睛。”她嬌笑著瞪了他一眼,道:“幹嗎閉眼啊?”他只是笑著:“就一會。”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,她著實有點好奇,便依言閉上眸子。

他卻低低的在她耳畔哼起了一首民間曲謠:

星辰昨夜 ,風露中宵

梧桐細雨,空階霧朧朧

相思女,多情郎,地角天涯未是長

良媒線,月下圓,對鏡梳妝漫朱顏

花嫁初時,紅燭畔下,君未愆期,載笑載言

蒲草韌,磐石堅,上紅樓,交酒觴

不求殿寧宏,不求衣錦榮

悅耕織,琴瑟諧,苑相喋,畫中歡

繾綣三千,廊下相逐,紅了櫻桃,綠了芭蕉

棲下孩童,平平添了嬉鬧

裝繡英冠,髻紮瑪瑙,盈盈小辮蕩搖了鋃鐺

碧雲晴空,鄉間郁蔥

攜了木舟,纏了絲紅,洋蹦著蓮池抱中游

不曉天暮,歐鷺飛渡,驚覺早已迷了夜歸路

兜囊鼓,腹中咕,趕回米香人煙處。

夏華灼灼,繁茂柳松,皎若雲陽升朝霞

……

他的嗓音竟是如此的醇厚誘人,仿佛就是最最上等的美酒,她已然是醉了,曲辭中講的是鄉野間平淡夫妻相濡以沫的甜蜜,他所唱的她自然聽得懂,自然是知道的,那是對凡俗純真情思的向往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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